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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块橡皮擦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37:58

拼音本上的“zh”被我写歪了又写出格了,自己看来极不顺眼不说,还怕挨老师一顿骂,所以我向申晨露去借橡皮擦。申晨露坐在我前面,她是我表姐,因此我不跟别人借。向她借时,她说了一句听起来扎耳的话,你的橡皮擦呢?我嘟嘟囔囔地说,没见了,我让阿妈给我买,阿妈说没见了就不用,用肉擦子,可这是作业要交给老师的,用肉擦子会擦出一个洞,老师要骂的。申晨露说,你看你,罗嗦了半天。她用小刀切了半块给我,说以后就归我了。我挺高兴,但没有谢她,不懂得谢,只是兴奋地如得珍宝一般。有了这半块橡皮擦,以后就不用肉擦子了,唾沫也不会粘在手指头上,散发出奇怪的臭味了。  我跟申晨露住一个庄子,我家住西头,她家住东头。申晨露爹跟我娘是同母异父,只所以有这么一层关系,才使这个故事能够顺延下去。申晨露娘跟我娘的关系是表面好,实际上却十分不好的那种。放学回家,我见姥姥来我家,知道又是申晨露娘撵来了,她一定是说“你到你闺女家过两天去”。娘又能说什么呢,虽然这个家有点穷,但饭桌上还是能添得出一双筷子的。姥姥也是的,来就来了呗,还牢骚着什么?说儿媳妇的坏话,说儿子的坏话等等。我娘自然也会跟着发起牢骚——光说有什么用,你越说,你儿子儿媳妇越要这样对你。姥姥的耳朵有些背,女儿的话自然也不能全部听到,你看她还是在那里,一边剔着锅洞底的火,一边牢骚。  我放下书包来妈妈跟前,说晨露姐给我半块橡皮擦了。娘朝我看看,说半块橡皮擦?那顶什么用?她家欠俺家的粮食都能买一平车的笔擦子。我不说话了,只是顽皮地趴在姥姥身上,说姥姥你有没有给我带小糖来?姥姥没听清,我又讲一遍。姥姥说,还给你带小糖呢,连我自己都没有糖吃了。我怕姥姥听不见,爬在她的耳朵上说,大舅家的小店不是有那么多糖么?姥姥好像怕我再问她要糖,转口说那小店是代销店,店里的东西不能乱拿。我撇了撇嘴,嘴里叨咕着,小糖有什么了不起的?我有了钱也能买。  吃饭的时候,我娘跟姥姥说,你到大姐家去过一阵子吧,她家生活条件好,那里风景也好。姥姥说,我不去,死也不去。我去那里,死在那里,就归你杨家的人了。妈妈说你在申家过不上好日子,跟大姐过不是很好么?姥姥还是那句话,申家再不好,我也是申家的人,我跟你爹只能说是半路夫妻。我娘没有话能与姥姥对着讲,现在姥姥的前夫和续夫都死了,姥姥是谁家的人,只能由姥姥自己说得算。话又讲回来,这也不能怪姥姥向着申家。毕竟她在申家生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子,都有了出息,有两个都在大城市落了户。一个在广东,一个在包头,很远的路,姥姥几年也不去一次,现在只有申晨露爸还住在申庄;而她在杨家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,都没有什么大出息,虽然我大姨家的生活条件好一些,但也不太能让姥姥满意。我娘见姥姥在哪儿一个劲地夹着盐水煮的蚕豆朝嘴里放,甩了她一个白眼就自顾自地吃饭了。 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,我又拿起申晨露送我的那半块橡皮擦在手里观摩着。在学校没好意思仔细看,现在得好好看看。还挺好看的,橡皮擦的一面印着红色的“学习”,一面印着蓝色的“天天”,这不用想,那“好好”和“向上”一定在申晨露的橡皮上了。我真佩服申晨露的刀工,切得这么齐不说,还将毛主席写得字分得这么均匀。虽然以往我讨厌申晨露,骂她“狗眼看人低”,骂她是“资本家的小洋种”,还骂过她“婊子”呢,不过都是心里想的,嘴里不敢说。现在看来,我错怪申晨露了。她原来是一个大好人。  是春天啊,大平原的春天。槐花开得真得很旺,油菜花更不用讲了,还是那些细碎的小麦花……要我讲,这些花开得都不好,开得的是我的心花和脸上的笑花。早晨的我就像一只收获丰厚的蜜蜂,嗡嗡地唱着小歌曲儿朝学校——这个大蜂窝去了。本想进了班级就跟申晨露抛一个笑脸的,可事不如愿,申井冈在跟申晨露聊得正热火朝天。  这个该死的申井冈,老是来跟我争申晨露。  我跟申井冈都是申晨露的弟弟,不过分手心手背。我是手背,那申井冈自然就是手心了。申井冈是申晨露家下的弟弟,两家是邻居哩。而我在申庄只是一个外姓的种,怎么能跟他们大申家比呢。虽然我跟申井冈没有过正面的冲突,但我也暗算过他的。比如有一次,他在西头的老桑树上摘桑椹子,我偷偷地用树棍在那树杆上抹了一圈带蛆的屎,然后就躲进旱苇丛里看他的窘态;还有一次,他在茅厕里拉屎,我偷偷地用弹弓打掉茅厕檐上的马蜂窝,然后藏在一个破土墙后面,看他没擦腚就提裤子乱跑……有很多次,但都是暗地里的算计——我个子矮不敢跟他面对面地干。今天早晨我又想暗算他,谁叫他跟申晨露这么近乎呢?可是没找到好的机会,甚是惋惜。 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看着申晨露在申井冈的座位上帮他写数学作业,很认真的呢!好,这下可以有暗算的机会了,我二话没讲就朝办公溜去了。到了办公室,我着实地告了申井冈一状,说他的作业都是让申晨露写的。结果数学老师让他俩站在黑板旁边,对着同学们认错。我心里美着哩,因为数学老师没说是我告得状。数学老师走后,我准备课堂用具,便掏出蓝粗布书包里的文具盒——医院里装氯霉素用的小纸盒——这纸盒里面有我的铅笔和小刀,当然还是那半块橡皮擦。看到橡皮檫后,我后悔了。我怎么能这样对付申晨露呢?她对我不是很好么?我为什么要告她的状?等罚完站的申晨露回到座位时,我想向她认错,可是心里咕咚咕咚好一会儿,也没有一点勇气。嗨,认什么错?反正除了数学老师和我之外,没人知道是我告得状。再说了,假使我认错了,申晨露一定会生气地收回那半块橡皮擦……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  姥姥在我家过了没几天,消气之后,又回到他儿子家去了。说她儿子家还有点活没干呢?还说家里人都要去湖地里薅草,小店不能没有人看。我娘说去吧!去吧!下次不要又生气来,要来你闺女家过就和和气气地来,不要老是板着脸来。姥姥当然没听到我娘的话。下次说不定还会板着脸来呢!反正她这个闺女家就是她疗养心伤的地方,一旦她的心里受到了伤害,必然是要到这里来的。自打我外公死之后,她就一直这样的。以前外公没死的时候,她也是住在申家的,但不是在生气的时候来的,是要我娘去请她才来。如果她生气来的,我外公一定会对着她嚷嚷半天。  外公是外地人。抗战时期,外公还年轻,他老家被日本鬼子的扫荡过,所以就挑着货担,摇着波浪鼓动从老家来到了这里。这里没有受到日本鬼子的骚扰,多也就是被土匪扰乱过几次,总算还是安静的。来到这里之后,就跟死了丈夫的姥姥好上了,两个人慢慢地产生了感情,以致到后来成了半路夫妻,并生了两个女儿。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是我娘,在申庄找了一个姓李的男人结了婚;另一个是我大姨,他现在回到外公的老家去了,因为外公的兄弟都在哪儿,外公让她回去招亲,继承杨家的血脉。说我的外公也是的,自己把大闺女赶回他老家去,自己却在申庄过上了。而且死都是死在申庄的。不过还好,他死后三年,大姨和二外公、三外公就把他的灵柩从土里挖出来,用拖拉机请回老家去了。他回了老家,自然也想把姥姥带回去啊!他死前就说,如果姥姥死后能跟他埋在一起,他的心愿就了却了。可是姥姥就不承认她是杨家的人,老是说自己是申家的人。所以我娘一提起说让她到大姨家过上一段日子,她就会说我不去,我死也要死在申家,我不是杨家的人。我娘说这是哪跟哪儿?说大姐也想尽一点孝心啊!姥姥却不是这么认为。  大姨每年都要从外公的老家来我们家一趟的,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她的娘亲。虽然她的娘亲不承认是杨家的人,但作为女儿的,还是承认她是自己的亲娘。大姨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一些水果来,有时候有香蕉,有时候有苹果,这些都是我的品。所以我很希望大姨来申庄。当然还有另外一点原因,只要她一来申庄,就会带我到申晨晨露家去做客。到申晨露家也是我的梦想。虽然我跟申晨露是一个庄子,但我一年不去她家一回,好像我家跟她家之间有一堵厚厚的墙似的。其实,我是很想去她家玩的,她家不仅看小店,里面有很多琳琅满目的希罕物;她家还有电视机——全庄的电视机;当然,她家的家院子里有许多我见都没见过的花和树,这些也很是新鲜……自打申晨露送给我那半块橡皮擦之后,我就更想去她家了。既然能送给我半块橡皮擦,那么去她家,她一定会从柜台里拿几块小糖给我吃的。  申晨露问我要橡皮擦时候,我的橡皮擦已经用完了。现在我的橡皮擦就是我手指头,凡是写错的地方,就用手指头在舌头上沾点唾液去擦。铅笔好擦,只要略微用点力气,那字很容易就擦掉了。我伸了手指头她看,说只有这个了。她说,我不管,你买也得还给我。我不服气,明明是她送给我,现在又问我要。我朝她说,姐,我妈说没有钱买,说家里在攒钱还账。申晨露也不服气,她鼓着腮帮,吹着大口小口的气,指着我说,李维维,你如果不还我橡皮擦,我让井冈揍你!我一听到她提井冈,心里比她还要来气,可就是气不出来,只低着头在摆弄着手里的铅笔头。她说,怎么?不说话就行了?不说话也得还。我竟然像一只气蛤蟆,肚子在一鼓一胀地。我的气终于冲出一句话来,那橡皮不是你送给我的么?怎么又问我要了?申晨露说,我本来是要送给你的,可你昨天又在老师面前告我的状!我查到是你告的状!你说我给井冈做作业与你有什么相干?你怎么暗地里使坏?我说,我没告状,是老师认出你的字了,能怪我么?  我跟申晨露还在争吵的时候,申井冈来了,他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。走到我跟前,他书卷成一个直筒子。我知道他要干什么,于是就朝桌底钻。到底是他的手快,我正要朝桌底钻的时候,他的书筒子砸了我的头。三下,都很痛。我从桌底下伸出头来,并直起身子站起来指着他说,你打人,你讹我,看我不跟老师说。申井冈的手伸过来,撕着我的嘴皮子,大声地喊,你敢,你如果再跟老师告状,我把你的嘴都撕烂了!奇耻大傉,这对于我来讲,这是天底丢人的事。我走出桌子,来到走道里,伸出一条矬腿踢了申井冈一脚。班级里的同学起了哄,说李维维打人了,从来没看过他打人哩。这些起哄的家伙声音很大,一个比一个大。申井冈在这个乱哄哄的教室里与我打了起来,他扯着我的衣服,我抱着他的腰!干呗,谁怕谁?别以为我个子小就是好欺负的。  一阵混乱过后,总会安静下来的。这安静不是同学们主动的,是因为老师来了,学校的主任也来了。主任是个四只眼,打人可凶了。他进了教室,揪着我的耳朵,就把我朝我拖,一直拖到学校的旗杆下,说,站在这里,一直到放学。我试图解释,说是申井冈先动手的!主任说,全校的人都听到是你李维维打的人,你还赖账?我说,不,是申井冈先打我,我才打他的!主任不愿听我申辩,屁股对着我,朝办公去了。  你个狗日的申井冈,打了我还占了便宜。放学后我让我爸打你,打瘸你那条狗腿,哼!  还有你,申晨露!说话不算话的小婊子!你跟你娘一样,浪货,骚货,没结婚就跟人家睡。  当然,申晨露娘跟他爹,也就是跟我舅,的确是没结婚就睡在一起了。他俩年轻的时候都是在宣传队干的,两个人都会唱许许多多歌唱毛主席,歌颂共产党的大红歌曲,所以就被宣传队选上了。就这样,两个在宣传队里认识了。日久生情后,两人在玉米棵里干起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来,被人抓到过的。再后来申晨露娘还怀上了孩子,不过没生下来,被大舅带到县城里偷偷地剐掉了……我娘只要一生申晨露娘的气,就骂她婊子,骂她浪货,骚货!所以我这骂申晨露的话,就这么学来了。骂归骂,光骂有什么用呢?我不还是得在旗杆下晒一上午的太阳,这大热天的。中午回到家里,我不服气地跟我娘讲了我跟申井冈和申晨露之间的事。我娘听了后,心里也来气了,她不服气的原因是申家的孩子欺人太甚。二话没讲,她放下檊面杖就拉着我朝申井冈家去了。  来到申井冈家门口,我娘对着他家堂屋门坐在上,又哭又喊地说,不得了了,看俺孩子好欺负就都欺负了!这还行么?不要看我是外姓人,就都来欺负……我站在我娘的身后,对着申井冈家怒目而视,恨不能一脚把他家的三间瓦屋给踏翻了!男人要有一点血气的,一定要有的。我的心里在想,申井冈,有本事你出来,看我娘不把你的头给揍个窟窿!  申井冈爹和申井冈娘都出来了。他们夫妻出了堂屋,就能看出人的区别。  申井冈爹来扶我娘,让我娘起来说话,有什么话好好说!申井冈娘不容,只说让她坐呗,好好坐,等庄邻都来看时,瞧她光不光彩!申井冈爹瞪了他女人一眼,那女人朝后撤了两三步,不说话了。乡亲庄邻们果然来了十几个,包括申晨露娘在内。我娘见有人围观,倒也知趣地起来了,她抹了一把泪说,在学校你家井冈揍俺家维维了!申井冈爹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他听我娘这么讲,对着自家屋子吼了一声:井冈,你出来!听到自己的天敌就要得到惩罚,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简直比得到那半块橡皮檫都要得劲儿。   共 960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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